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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上回的“春”一样,这仿佛是凶手谱写的“四季组曲”又揭开了新篇章的大幕。

他们发现,这次行刑的背景居然是一个类似烂尾楼的所在,毛坯房的特征十分明显。不知是否因为时间仓促,“大画师”并未像之前那样布置全黑背景。卢克急忙通知刘依守,让他们重点排查附近的烂尾楼和在建房屋。

另一个发现是:之前两个视频中,凶手总会问他的“猎物”许多问题,有如一场刑前采访或审问。然而这次,胡求之的嘴却被胶带一圈一圈牢牢缠住,只能嗯嗯呜呜地发出无意义的声响。

“大画师”剥夺了胡求之说话的机会。他以最后审判的姿态,用最简洁的方式控诉着胡求之的罪状,不容对方抗辩。

与之前一样,“大画师”对自己说的话进行了消音,只在画面中给出字幕——显然,那是他对胡求之的控诉。

字幕:“胡求之,你助纣为虐,贪得无厌,辱没艺术。你威逼利诱,奸淫妇女,枉为人师。我真想用一万种方法杀你,可惜你只能死一次!”

在“大画师”的控诉过程中,胡求之的身体不断挣扎扭动。然而奇怪的是,他的眼神中没有恳求,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“大画师”,仿佛那是文人最后的清高。更奇怪的是,与以往不同,这个环节很快便结束了。似乎“大画师”不愿对胡求之说半句废话,也不想听他说什么,只要将此败类杀掉而后快。

适才的消音也随着控诉的结束而停止,整个办公室里突然回荡起胡求之那沉闷而不甘被压抑的声音。那声音愈发急促奔突,像一阵强似一阵的癫狂抖动的闪电;那声音九曲八弯却有棱有角,犹如在地上别扭滚动的缤纷魔方。然而那声音始终憋在胶带里,无论如何都奔突不出,仿佛一只死在蛋壳中的雏鸡。

“大画师”拿来一根粗大的针管,提取他的“颜料”;又拿来一把利刃,砍下令他反胃的东西。

切换到下一个画面时,胡求之已经被一个深色麻袋包裹,用铁链倒挂着,只露出个头来。“大画师”拿出一枚打火机,点燃,往麻袋靠近。

麻袋呼啦一下着了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胡求之不动了,只有那团熊熊火焰活蹦乱跳,仿佛一个茁壮成长的新生命。

鹊华秋色寒林雪,山居早春万壑松。

视频的最后,又是那句熟悉的诗。

卢克颓然坐下,众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“《万壑松风图》,”左汉打破沉默,“人是没了,等着血画出现吧。”

仿佛回答他似的,卢克的手机响了。不过这次找到的不是画,而是案发现场。

“卢队,杀胡求之的第一现场找到了,在白石庄以东14公里的一栋烂尾楼里!”电话那头的刘依守说话跟开机关枪一般,急切的声音连没拿着听筒的人都感受得到。

“好,保护现场,采集痕迹。”卢克吩咐一声,又让郭涛他们仔细研究视频里的信息,就带着左汉和李妤非去了现场。

见卢克到达现场,痕检科张雷先开口了。“确定是第一现场,但目前来看,凶手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”说着他摘下手套,“行凶之后,他很冷静地清理了现场。这是二楼,他从这里一直顺着楼梯清理到一楼大门,那儿还倒着一根拖把。而从烂尾楼门口到最近的水泥马路,整片杂草丛生,水泥路上又车来人往,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足迹。指纹方面,我们也尚未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