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不吃?”顾渝懒得去在乎程乐伶百转千回的内心戏,静静观察对方眼神中细微流转过的几种情绪,起身伸手就要端起花甲粉,“那我去倒掉。”
&esp;&esp;才堪堪碰到花甲粉的锡纸,指腹传来硬而软的触感,锡纸略锋利的边缘在最后划过,花甲粉被人端走了。
&esp;&esp;顾渝偏头,眼神里连惊讶都没有,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拿走。
&esp;&esp;程乐伶端着花甲粉换了一个小桌子,解开别在锡纸上的塑料勺子,打开后先喝了一口汤。
&esp;&esp;面前人的表情让他不爽,换个人早就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被赶走了,怎么也要在他端走的时候冷言冷语嘲讽几句,可顾渝都没有做。
&esp;&esp;程乐伶见过太多像顾渝一样的人,不过是通过对心中以为的弱小的怜悯,来达到自己内心的愉悦。
&esp;&esp;没人想真的帮他,没人想真的救他,他们喜欢看他在苦海里挣扎,随后趁着他喘息的间隙送上几分微不足道的施舍。
&esp;&esp;不吃白不吃。
&esp;&esp;念头在程乐伶心中占据了上风,撕开一次性筷子就开始不顾烫地大口吃起来,可能是来的路上被风吹了,比起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碗冷了许多。
&esp;&esp;能在这片没什么人的地方开个小饭馆的,没几下独门手艺真不行,花甲粉的味道闻起来也就比平日的饭菜香上一些,喝一口汤才知道什么叫鲜,里面被剁碎的蒜味道被很好地中和,花甲的沙也吐得非常干净,没有能挑得出毛病来的地方。
&esp;&esp;程乐伶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本就不多的粉丝和花甲,开始用勺子缓缓喝汤,一点也没浪费。
&esp;&esp;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,又从楼梯上摔倒下来昏厥了一段时间,早已饥肠辘辘,若顾渝再跟他动真格,程乐伶也许还真坚持不了多久。
&esp;&esp;另外,他其实很少吃到外面的东西。
&esp;&esp;无他,因为没钱。
&esp;&esp;母亲跑了之后,家里的三餐都是他负责的,本来程乐伶以为过不了多久那个男人就会找上门,提着他边打边让他回去给自己做饭,可现在都快零点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&esp;&esp;想来今天男人不回家吃饭。程乐伶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,喝完了最后一口汤。
&esp;&esp;“我没钱给你。”这估计是程乐伶目前为止说得最好听最礼貌的一句话。
&esp;&esp;吃完晚饭的程乐伶立马躺回了自己的病床上,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,像一只猫那样蜷缩着,恹恹的眼睛朝上看,忽然睁大——空调居然一直开着,难怪他刚刚感觉那么冷,太过于戒备某一个人,反而忘了周围的环境。
&esp;&esp;“不收你钱,”顾渝从头到尾没有多看程乐伶一眼,闻言终于从手机中抬起头来,注意到床上人的眼神,心中了然,“三十多度的天在室内蒸馒头吗?医药费全是我掏的钱,你慌什么。”
&esp;&esp;程乐伶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没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