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(2/2)

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金红收敛,清扫完院落的寺僧发现有人竟然不出声地站在昏暗的树下,不禁被吓了一大跳,等看清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后,遂上前招呼她尽快家去,这里要上锁了。

小姑娘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素帕,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,心头空落落的,茫然四顾,哪还有方才的神仙公子,恍如大梦一场。

明景宸与梅姑回到寺里安排的院落时,替军匠看伤的僧人前脚刚离开。

潘吉迎上来和他禀报情况。

“伤得挺重,师父说最好进城再找个擅长治疗烧伤的大夫给看看,他手头药材有限,只能给伤口做个简单包扎。”

明景宸点点头,“人还醒着?”

“这倒没有,刚才喝了药睡过去了。”

此时院里已经掌灯,弦月东升,疏疏淡淡地嵌在紫蓝色的夜幕上,冷冷地洒下银辉照亮庭前方寸。

明景宸被月色和庭院里疏朗的树影衬得清减冷寂,眉眼间像是凝结了一层霜雪,叫人不敢轻易靠近,他说:“我想到一事,想请潘统领去办。”

潘吉立刻道:“但凭您吩咐,属下及手底下的兄弟愿为景公子效犬马之劳。”

明景宸心知,与前次去戎黎的路上听命自己的情况不同,现在潘吉对自己令行禁止,定然是高炎定走之前对他有所嘱托才会这样。

高炎定这厮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,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,难道就不怕自己背着他干出不利于他的勾当来么?

ot;你带人去山上看看,这军匠是否还有同伴逗留在那儿。ot;潘吉惊讶道:“您是怀疑从佩州军器局逃到咱们云州来的不止他一个?”

明景宸没有否认这种猜测,“不论他是在佩州还是来云州的途中被烧伤的,我看患处症状不像是近几日留下的。单凭他一人,没有同伴扶持,受了这般严重的伤,又要躲避追捕的佩州差役,比登天还难。况且方才下山时,我见他总是朝身后张望,定然是山上还有他牵挂的人,又怕我们的出现会威胁到他同伴的安危,所以始终闭口不言此事。”

“属下立马带人上山搜寻。不过……”潘吉望了眼天色,实在不放心将明景宸扔在寺庙里,“景公子,属下先派人送您回去罢,您再不回去,恐怕王府里的金鼓就要坐不住了。”

他们本身就没打算在昭灵寺借宿过夜,以至于被褥、衣物、汤药都没准备。

潘吉可不敢让这位金贵体弱的景公子就这么囫囵地在外头睡上一夜,出了事,他可没有多余的脑袋给自家王爷砍了出气的。

他清楚明景宸向来主意大,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他必须得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尽快说服他立刻打道回府。

“景公子,方才寺僧说最好还是要尽快找个大夫给那个军匠重新看伤,烧伤最是棘手了,这可拖延不得。您回去恰好能带上他,这般既安了属下的心,这人又能得到医治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