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躺久了不得劲,随便走走。你事情办完了?”
高炎定听罢才舒出一口气,细观之下见他病容渐去,才敢确定那神棍没有诓骗自己。
好像珍宝失而复得重新被掌握在自己手中,他渐渐平静下来,与明景宸一道回了屋里。
“阿图克携同残部逃了。”刚坐定,他就讲了一个大消息。
明景宸一怔,要是没记错,不久前阿图克还占据了绝对优势,撵着一干王族四散逃命,怎么短短两日不到就境况大变?
“你出手了?”他很快猜到了缘由,定定地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男人。
高炎定笑道:“没错,可笑他出于谨慎,将原先为塔尔汉戍卫宫廷的心腹杀了仍旧不心安,还要将宫里的护卫全部撤换掉,他的‘善举’倒给我省了不少事,我的六百骑兵原先就混入了他的军队,借着这次机会又顺利潜伏进宫廷,将他一窝端了。他被我重伤,如今往西边的自家领地去了。”
明景宸皱眉,“你亲自领的兵?”
“没错。”高炎定话里不无得意,他身上还残留着血腥气,掺杂着风沙的土腥味,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。
显然他这趟出去杀了不少人。
阿图克背信弃义在先,高炎定再菩萨心肠也断不能容他。只是……
“你故意放走了他?”明景宸越想越笃定,不是他看不起这个所谓的右贤王,即便对方的人马是高炎定的数十倍,但此人头大无脑,目光短浅,高炎定又是有备而去,若不是他故意放任,怎会让这等小人逃了?
高炎定收敛住嘴角的笑意,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高炎定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极有可能会引起明景宸的不满。
阿图克不死,老妪即便掌权也无法彻底高枕无忧,他纵容阿图克逃走,无异于放虎归山,给老妪留下了一个强有力的隐患。
但高炎定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,他点了点桌面,道:“我并不反对去扶持那位阏氏,但我信不过她,一个七旬的老太婆仍眷恋权位,从青年蛰伏到垂暮,还不惜联合外族,这样的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况且我只说答应助她获得权势,可没承诺替她将所有敌人一并扫除,若是将来太过安逸顺遂,又大权在握,她虽是个女人,但谁都无法保证她不会生出与塔尔汉一般想要南下中原的野望来。要知道,野心不分男女,我也不会因为她是个老太婆而小觑了她。”
城北黑牢
烛火在明景宸脸上不断跳跃,将他莹白的面颊照得纤毫毕现,高炎定坐在他身畔,连他皮肤上那一层被火光镀上金红的细软绒毛都瞧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