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郎悠然自得地坐在吉尔斯咖啡馆外的露天咖啡座中。她身穿一套材质高贵的吸烟装,洁白的衬衫外披着黑色的西装,一双修长的腿被包裹在同色铅笔裤中,愈发显得腿长到近乎无处安置。她的左手仍旧吊着石膏,这使得她无法好好地穿上她的燕尾服式的西装外套,但也弱化了她身上那种冷漠凌厉的气质,让她显得斯文了不少。
李明夜架着一条腿,非常散漫地靠在咖啡馆的藤编沙发中,低头用右手翻动着腿上的书。突然她的手指一顿,又声色不动地继续翻过了一页——身后有一道意态悠闲的脚步声传来,在她身后停住了。
过了片刻,李明夜只听身后气流涌动,突然肩上一暖,竟然是一条灰白色貂皮大披风。接着只听一个温和而苍老的男声从后方传来,咬着十足优雅的公学标准音:“近日天气变化多端,李小姐已经受伤了,更应该保重身体。”
李明夜沉默不语。那双苍老的手慢条斯理地替她整理着披风,好使女子看似柔弱的肩膀被完全包裹进去,仿佛感觉不到这种沉默的尴尬一般。他拍了拍李明夜的肩头,直接走到了对面坐了下来。
李明夜打量着这个老对头,神色有些古怪。
麦克维提——或者说,莫里亚蒂教授——仍旧是她记忆中的样子。高、瘦、额头微微隆起、眼眶深深凹陷,略微有些驼背导致他的头颅有些前倾。但他通体上下都充满着人道主义的智慧气息,任何人看到他都只会肃然起敬,觉得这就是一副学识渊博、传道解惑的温文长相。尤其是他对着你微笑的时候,恐怕你就会立刻从内心油然生出一种殷勤濡慕的态度,觉得这必定是一个值得信重的老人。
用网络上的话来说,自己这位老对头是身穿来的。李明夜在心底就不乐意了,凭什么我就是女人呐?这世界对恶棍这么宽容真的好吗?
“多谢关心,麦克维提教授。多年不见,近来您的身体想必还是极为康健的。”李明夜在脸上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。她上下扫了一眼,慢吞吞地道:“看起来麦克维提教授所讲学的内容十分受人追捧,没想到还有空来见我这么一位故人。”
“故人?呵。”麦克维提讽刺地笑了笑,同样上下打量着眼前女身的老对头,“险些见面不识的故人。”
李明夜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难看。但是她马上就反唇相讥:“莱辛巴赫一别,于我来说几十年过去了,对于麦克维提教授而言,恐怕才一年不到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