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屋外日正升起,树影斑驳。白光从明瓦窗子里漏进来,落于屏风,斐守岁的影子打在地面上。
&esp;&esp;模糊的光,淡淡的影子。
&esp;&esp;陆观道皱起眉头,心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。他想了会,还是憋不住,开口:“我们是不是从前就认识。”
&esp;&esp;屏风上的影子正脱下里衣,手一滞。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
&esp;&esp;“哪怕一眼都没有吗。”
&esp;&esp;斐守岁不知道小孩在想什么,但在他的记忆里头,从未有陆观道这号人物。
&esp;&esp;这样一个爱哭爱撒娇的小屁孩。
&esp;&esp;老妖怪脱下最后一件衣裳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明明被索魂链刺穿,却没有伤痕。一口血能治病复原成这样,他要是遇见过陆观道,定是忘不了的。
&esp;&esp;轻笑道:“现在认识了。”
&esp;&esp;“也对。”陆观道打个哈欠。
&esp;&esp;顷刻间,赤红墨水在他的额上一旋,变成一颗朱砂眉心痣。
&esp;&esp;小孩子揉了揉眼睛,喃喃道:“怎么痒痒的。”
&esp;&esp;再次睁眼,他早就缩在了道袍里面。探出一个脑袋,看到斐守岁换好了书生衣裳,在阿珍姑娘身边放了一封信。这才从谢伯茶的包裹里拿出备用的小道袍,递给他。
&esp;&esp;小孩努努嘴:“不想穿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?”
&esp;&esp;“我想穿你给我的衣裳。”
&esp;&esp;小孩的声音愈发小,不过还是乖乖地换上,又三两下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。下了软榻,蹑手蹑脚走到斐守岁身边,小手拉住斐守岁的袖子。
&esp;&esp;看到斐守岁低头,陆观道伸出双手。
&esp;&esp;“抱我!”
&esp;&esp;……得寸进尺。
&esp;&esp;老妖怪不得已弯腰,一把抱起小孩。
&esp;&esp;小孩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斐守岁的衣襟,抬眼见到斐守岁的红痣,要去摸:“之前还没有的!”
&esp;&esp;斐守岁想了想:“你额头上也有,要摸摸自己的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。”陆观道不以为然。
&esp;&esp;“为何?”
&esp;&esp;“因为你是。”
&esp;&esp;斐守岁眉头抽了抽,转念就单手掐诀隐去了他的眉心痣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!不好看吗?”
&esp;&esp;“嗯,不好看,”斐守岁撇开话,嘱托道,“等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要开口说话,明白吗。”
&esp;&esp;小孩还盯着斐守岁的眉心。
&esp;&esp;“要是谢伯茶叫你说话,你就开口。”
&esp;&esp;斐守岁加重了语调,他才注意过来,点头如捣蒜。
&esp;&esp;陆观道笑嘻嘻地抱住斐守岁的脖子。斐守岁本想避开,但转念一想也就算了,只当陆观道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。
&esp;&esp;那个小孩凑在斐守岁,蹭了蹭:“长大了,你还会抱我吗?”
&esp;&esp;斐守岁推门的手一停,屋外的光照亮他身上的小孩。沐在晨曦里,好似发着光的宝玉。
&esp;&esp;老妖怪笑道:“那时候我就抱不动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换我抱你!”小孩直起身子,比划着,“等你老了,我就抱着你走!”